“炸丸子、炸带鱼的油温控制好!别老了,李富贵的菜名从不按常理出牌。黑板上粉笔字歪歪扭扭,却总能让人看直了眼:第一道春盘碧烟,原是凉拌香椿苗,嫩芽顶着紫红斑纹,卧在青瓷盘里像拢着团晨雾;第二道金汤映霞暖,砂锅里浮着整颗的红枣与枸杞,土鸡汤熬得澄亮,油花聚成细碎的金箔;压轴的龙门夺翠珠最是唬人,实则是红烧鲤鱼,鱼眼凸瞪着,尾鳍翘得老高,汤汁里沉着几粒亮晶晶的花椒,倒真有几分的野趣。
“面案上的!馒头、花卷、豆包,赶紧上笼蒸!误了时辰,仔细你们的皮!”
喜鹊和几个小帮厨跑前跑后,递盘子、传话、尝咸淡,忙得脚不沾地。喜鹊偷偷捏了块刚出锅的炸酥肉塞嘴里,烫得直抽气,被李富贵看见,笑骂一句:“馋嘴的丫头!活干不完,没你的份儿!” 厨房里虽忙乱,却充满了年节特有的热火朝天。
针线房:飞针走线,赶制新衣
针线房里也是灯火通明。柳嫂子督促着绣娘们赶制主子们过年穿的新衣,以及赏赐下人的荷包、帕子。春纤负责王妃一件大红遍地织金缠枝牡丹纹的吉服,针脚细密,华贵非常。秋纹等人则忙着绣制松鹤延年、喜鹊登梅等吉祥图案的荷包。空气中弥漫着丝线的清香和淡淡的焦急。柳嫂子不时提醒:“仔细着点!过年见客的衣裳,不能有半点瑕疵!”
浆洗房:苦不堪言,双喜的“煎熬”
与别处的热闹相比,浆洗房可谓苦不堪言。年下大扫除,换洗的帘幔、桌围、椅披堆积如山,再加上主子仆役们的新旧衣物,几个大水池子永远泡满了东西。婆子们的手在冰冷刺骨的碱水里搓洗,冻得通红开裂。双喜如今是这里最底层的,分到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计,刷洗厨房的油污抹布、擦地的墩布,手上满是冻疮,苦不堪言。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鞭炮声和笑语,她只能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门房与采买:脚不点地,消息灵通
门房和采买上的人更是脚不沾地。各府节礼车马往来不绝,登记、接收、回礼,忙得晕头转向。采买上的人天不亮就得出门,鸡鸭鱼肉、时鲜菜蔬、千果蜜饯、鞭炮烟花……一车车往府里拉。他们也是消息最灵通的:
“嘿,南安郡王府今年送的礼比往年厚了三成!”
“忠靖侯家又打起来了,听说是因为年礼分配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