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怀抱,初时如同刑具,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不适与抗拒 ——
他的体温太低,低得像崖底终年不化的寒冰,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让苏晓忍不住打寒颤;
那环在腰间的手臂太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让她时刻紧绷着神经,生怕下一秒就会遭遇未知的危险。
她试图维持清醒,将注意力集中在体内缓缓流转的暖流上,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异动,但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与那奇异的安全感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缓缓拖拽着她的意识下沉。
不知何时,她竟真的在那充斥着魔气低语与冰冷体温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这是她来到魔渊之底后,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 ——
没有噩梦的纠缠,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那道熟悉的、带着清冽气息的屏障,将她与外界的危险隔绝开来。
睡眠并不安稳。
破碎的梦境光怪陆离,现代都市的霓虹与魔气缭绕的崖底景象在脑海中疯狂交织:
时而是她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电脑屏幕上闪烁着游戏界面;
时而是她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坠入漆黑的魔渊,周围是嘶吼的魔气与冰冷的岩石。
混乱,不安,却始终有一道冰冷的、稳定的气息如同锚点,将她从彻底迷失的边缘一次次拉回,让她不至于在梦境中彻底崩溃。
直到一声极其微弱、几乎被魔气嘶嚎掩盖的呓语,如同细针般,精准地刺入了她混沌的梦境。
“…… 冷……”
那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种苏晓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 脆弱。
没有了平日的冷硬与威严,没有了之前的暴戾与锐利,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助,像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随时可能被吹散。
她猛地从浅眠中惊醒,心脏骤然收紧,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停住了。
意识还带着刚睡醒的模糊,身体却已先一步感知到了异常 ——
怀抱的温度似乎比之前更低了,那环绕着她的气息,也变得极其紊乱。
是云澜。
他依旧保持着环抱她的姿势,下颌轻抵着她的发顶,动作没有丝毫改变,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状态的异常。
那总是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不再像之前那般挺拔如松,反而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压弯,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闭着眼,浓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如同受惊的蝶翼,每一次颤动都透着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