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钱,没有证件,举目无亲。澳门虽小,但对于一个身无分文的逃亡者来说,同样是个巨大的迷宫。他沿着狭窄、湿漉漉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避开主要的街道,专挑那些肮脏、僻静的小巷。饥饿、寒冷和伤痛一阵阵袭来,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他几乎要晕倒的时候,一阵食物的香气飘来。他抬头,看见一个临街的早点摊,支着简陋的棚子,锅里翻滚着热腾腾的白粥,蒸笼里冒着白汽。摊主是个头发花白、面容和善的老阿婆。
求生的本能让他走了过去。老阿婆看到这个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的年轻人,愣了一下,用粤语问:“后生仔,你没事嘛?”(年轻人,你没事吧?)
沈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指了指粥锅,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脸上露出窘迫。
老阿婆叹了口气,盛了一碗热粥,又拿了一个馒头,递给他:“食啦,唔使钱。睇你似系遇到难处。”(吃吧,不要钱。看你像是遇到难处了。)
沈醉接过碗,滚烫的温度透过粗瓷碗传到掌心,让他几乎落泪。他狼吞虎咽地吃完,感觉一股暖流流入冰冷的身体,恢复了一丝力气。
“多谢……阿婆。”他用生硬的粤语道谢。
“后生仔,你去边啊?有地方住嘛?”老阿婆关切地问。
沈醉摇了摇头。
老阿婆想了想,指了指不远处一条更窄、更破旧的小巷:“果边有间‘平安旅社’,好平嘅(很便宜的),老板系我同乡,你话系‘福婶’介绍嘅,或者可以便宜滴。”(那边有间“平安旅社”,很便宜的,老板是我同乡,你说是“福婶”介绍的,或许可以便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