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用匕首割下衣角,蘸着血,快速在一块破木板上写下一个英文单词和数字——“SINGAPORE”(新加坡)和“GOLD”(黄金),递给那个年长渔民,然后用尽最后力气,指了指自己和林秀珠,又指了指渔船。
渔民看着木板上的字和沈醉恳切(甚至是哀求)的眼神,又看了看他手中紧紧攥着的一根小金条(沈醉最后保命的财物),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他们帮忙将几乎虚脱的沈醉和喜极而泣的林秀珠抬上小艇,驶向渔船。
渔船船舱内拥挤肮脏,充斥着鱼腥和汗臭。但此刻,这对沈醉和林秀珠来说,无异于天堂。渔民们给了他们一些淡水和粗糙的食物,一个略懂草药的渔民还用土方帮沈醉处理了伤口。
渔船起锚,向着南方驶去。沈醉在颠簸中昏睡过去,高烧似乎在缓慢消退。林秀珠守在他身边,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荒岛,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茫然。
几天后,渔船抵达了新加坡港外海。船长(年长渔民)没有直接进港,而是在一个偏僻的河口将他们放下,并指给了他们进城的模糊方向。他们显然不想惹麻烦。
沈醉的伤势好转了一些,能勉强行走。他和林秀珠用最后一点金条,在河口渔村买了两身最便宜的当地衣服,混入了涌入新加坡城的人流。
新加坡,这座英国殖民下的繁华商埠,战争阴云笼罩,却依旧充斥着各色人种、各种语言的喧嚣。对于沈醉和林秀珠来说,这里是暂时的避风港,也是更加错综复杂、危机四伏的新战场。他们没有合法身份,没有稳定收入,沈醉的通缉令可能随时传来。
站在嘈杂的街头,看着殖民建筑和热带阳光,沈醉紧紧攥着口袋里仅剩的几枚硬币,独眼中闪烁着冰冷而坚韧的光。活下来了,又一次。接下来,他必须在这片新的丛林里,找到活下去的方式,以及……那条通往真正安宁的、依旧渺茫的路。
而林秀珠,紧紧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个救了她、也带着她亡命天涯的男人侧脸,眼中情绪复杂。依赖、恐惧、或许还有一丝扭曲的、在绝境中滋生的情感。他们的命运,已紧紧捆绑在一起,沉浮于这乱世的惊涛骇浪之中。
(荒岛惊魂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