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气温骤降。两人挤在利用棕榈叶和破帆布搭成的简易窝棚里，分享着唯一的薄毯。星辰如碎钻般洒满天鹅绒般的夜空，银河横贯，壮丽而孤寂。

“沈醉，”林秀珠在黑暗中轻声说，“等这一切结束了，你想去哪里？”

沈醉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秀珠以为他睡着了，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回家。”

“家？在哪里？”

“……不记得了。”沈醉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涩意，“大概……在北方吧。”

林秀珠不再追问。她隐约感觉到， “家”对这个男人来说，是一个沉重而遥远的话题。

“我想去英国，”她自顾自地说，像是梦呓，“去找母亲那边的亲戚。然后……学画画，或者音乐。平静地过日子。” 这是她逃离澳门时唯一的念想，如今却显得如此渺茫。

沈醉没有回应。黑暗中，只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和远处潮汐的起落。

第二天清晨，沈醉被一阵异常的引擎声惊醒。他猛地坐起，独眼锐利地扫向海平面。林秀珠也惊醒了，紧张地抓住他的胳膊。

远处，一个小黑点正迅速靠近！是一艘没有悬挂任何旗帜的灰色快艇！

“躲起来！”沈醉低喝，将林秀珠推到礁石后，自己拔出贴身藏着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匍匐在沙滩上，死死盯着来船。

快艇在礁盘外减速，放下小艇，两个人划了过来。为首一人，正是“信天翁”！他穿着便装，脸色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另一人是负责驾艇的OSS队员。

沈醉松了口气，但仍未放松警惕，直到“信天翁”踏上沙滩，打出约定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