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沈醉:“‘幽灵’,你是关键证人。总部需要你的完整报告。”
沈醉缓缓转过头,独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焦距,但那焦距里是冰冷的、近乎疯狂的恨意。“证据……”他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书婉用命换来的证据……我要亲手……交给该看的人。”
他指的是即将成立的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他要将日军的生物战罪行,公之于众。
“会的。”“信天翁”郑重承诺,“但现在,我们必须活下去。”
渔船在风浪中艰难前行,将香港那片血与火的炼狱渐渐抛在身后。但每个人都知道,真正的战斗远未结束。秦书婉的牺牲,如同一把淬火的尖刀,刺穿了所有人的侥幸与软弱。仇恨的种子,已在心中生根发芽。
一周后,菲律宾,克拉克美军基地。
一间戒备森严的医疗室内,王天风在经过多次手术后,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依旧虚弱。何彩珠和林曼丽的伤势逐渐好转。马瑰兰以“随军牧师”的身份活动,暗中协助OSS整理和分析从纳土纳岛、澳门、香港一路拼死带回的微缩胶卷、文件碎片和证人证词。
沈醉则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地图和秦书婉那枚发簪,一遍遍复盘着整个逃亡路线和每一个细节。他瘦削了许多,独眼中的光芒却愈发锐利和……偏执。他几乎不眠不休,疯狂地训练、学习、搜集一切关于“鬼影”、“梅机关”、“椿象计划”的情报。秦书婉的死,没有击垮他,反而将他变成了一部只为复仇而存在的冰冷机器。
一个月后,基地简报室。
“信天翁”将一份厚厚的档案袋放在沈醉面前。
“这是总部根据你提供的线索,结合其他渠道情报,整理的初步报告。”他语气凝重,“‘椿象计划’的规模和组织严密程度,远超我们想象。它不仅仅是纳土纳岛,在哈尔滨平房区(731部队本部)、广州波字8604部队、新加坡昭南研究所……都有相关的实验基地和部署。日军投降在即,他们正在疯狂销毁证据、转移研究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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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翻开档案,里面是触目惊心的照片和文件:活体解剖、细菌炸弹、带菌昆虫……人类的残忍被以科学的名义冷静记录。他的手指划过一张纳土纳岛仓库的远景照片,目光最终定格在附录的一份日军绝密运输清单的残页上,上面有一个用红笔圈出的代号——“青鸟”。
“根据破译的电文和俘虏口供,”信天翁低声道,“‘青鸟’这个代号,在日军高层内部,并不仅仅指秦书婉同志个人。它似乎代表一个……被列为最高优先级的清除与捕获目标序列,与‘椿象’核心样本的安保等级并列。这也是为什么,‘鬼影’、‘梅机关’乃至军统内部某些势力,会如此不计代价地追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