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劫后余烬

失忆了?秦书婉下意识地抬手想摸左眼,却被盲婆轻轻按住。

“莫摸!伤口未好,会发炎!”盲婆叹口气,“你安心住下先啦,渔村细,冇乜人来。等我仔打鱼返来,睇下能唔能帮到你。”

秦书婉无力地靠回去,心中充满了无助和恐惧。失去记忆,如同浮萍,不知来路,不见归途。唯一清晰的,是梦中那片毁灭性的火光和刻骨的……仇恨?还是悲伤?她分不清。

在盲婆的照料下,秦书婉的伤势缓慢恢复。她学会了在棚屋里摸索着走动,帮忙做一些简单的家务,比如整理渔网、生火做饭。她的身体似乎本能地记得这些动作,甚至有些过于敏捷的反应,让她自己都感到惊讶。但她对过去,依旧一无所知。

她常常坐在棚屋门口,望着雾气蒙蒙的大海,一坐就是半天。那片蔚蓝之下,似乎埋葬着她所有的秘密。偶尔有渔船归港,带来外面的消息,她总会竖起耳朵听。渔民们用粗粝的方言谈论着远方的战争、香港岛上的混乱、日本人的暴行、还有……“闹鬼”的油麻地避风塘大火。

每当听到“大火”、“爆炸”这些词,秦书婉的心脏就会莫名地抽紧,左眼的伤疤也会隐隐作痛。她感觉那些事与自己有关,但记忆的闸门紧紧关闭,只留下阵阵心悸。

一天,盲婆的儿子“阿强”——-一个沉默寡言、皮肤黝黑的年轻渔民从香港岛卖鱼回来,带回了一张皱巴巴的报纸。

“阿妈,香港而家乱晒笼。”阿强把报纸递给盲婆,瞥了一眼坐在角落的秦书婉,压低声音,“日本仔就快玩完,但系而家更加疯狂,到处抓人。仲话要揾咩……‘独眼女共党’,赏金好高。”

秦书婉的身体猛地一僵!独眼女?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蒙着绷带的左眼。

盲婆显然也想到了,紧张地看了一眼秦书婉,赶紧把报纸塞到灶台底下,对阿强使眼色:“细声滴!唔好乱讲!”

阿强会意,不再多说,但看秦书婉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和警惕。

当晚,秦书婉辗转难眠。报纸上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中盘旋。“独眼女共党”……是在找她吗?她是共党?那场大火……是因为她?恐惧和疑惑如同潮水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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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村里来了几个陌生的收鱼贩子,穿着不像本地人,眼神四处打量,尤其对棚户区格外关注。他们向村民打听有没有见过“生面孔”、“受伤的外来人”。

盲婆警觉地将秦书婉藏进棚屋后堆放杂物的暗格里,叮嘱她无论如何不要出声。秦书婉蜷缩在黑暗中,听着外面贩子与盲婆的对话,心脏狂跳,手心冰凉。她感觉到巨大的危险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