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章:生死时速(危途救援篇)
民国三十五年,二月十六日,上午。重庆,缙云山东麓,盘山公路。
三辆覆盖着斑驳伪装网的GMC十轮卡车,在一辆车头架设着M2重机枪的威利斯吉普引导下,组成一支小型车队,如同发怒的钢铁巨兽,在崎岖不平的盘山碎石路上疯狂颠簸疾驰。卡车加高的木质车厢被帆布严密覆盖,车厢内壁钉着厚厚的棉被以减震和隔音。轮胎碾压过碎石,发出噼啪作响的噪音,卷起的漫天黄色尘土如同一条翻滚的土龙。
中间那辆经过改装的救护卡车内,景象触目惊心。林曼丽被用宽帆布带牢牢固定在车厢中央加装的简易钢架担架床上,担架床四个角用粗弹簧与车厢底板连接,以最大限度减缓颠簸。但剧烈的摇晃仍让她如同风中的残叶不断抖动。她的脸色已从苍白转为死灰,嘴唇干裂发紫,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滞,只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左腿伤处的绷带已被不断渗出的血水和脓液浸透,散发出混合着血腥和腐臭的刺鼻气味。
军医张医生 半跪在颠簸的车厢地板上,双腿死死抵住固定在车厢两侧的扶手以保持平衡。他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眼神专注如鹰隼,右手稳稳举着一瓶500毫升的生理盐水(瓶子用橡皮筋固定在头顶支架),左手食指轻搭在林曼丽颈动脉上,感受着那微弱如游丝般的搏动。护士小刘 蹲在一旁,双手捧着医用托盘,里面放着已消毒的静脉切开包、气管切开包和几支强心针。车厢顶棚悬挂的煤油马灯随着车辆颠簸剧烈摇晃,昏黄的光线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
“血压测不到了! 颈动脉搏动触及不清! 必须立刻进行静脉切开加压输血!” 张医生 嘶哑地吼道,声音被引擎的轰鸣和车厢的噪音几乎淹没。林曼丽的外周血管因严重休克和脱水已完全塌陷,常规静脉穿刺已不可能。
“准备切开!” 张医生 迅速戴上无菌手套,护士 立刻递上 浸透碘伏的棉球。他用左手拇指和食指 死死捏住林曼丽 脚踝上方 那片 尚未肿胀的 苍白皮肤,右手 接过 护士递来的 锋利的手术刀片!刀锋 在 昏暗的 灯光下 闪过 一道寒光!
“噗——” 一声 轻微的 割裂声!刀尖 精准地 划开 皮肤 和 皮下组织,露出 下方 的 大隐静脉!暗红色的血液 缓缓 渗出!张医生 动作快如闪电!用 蚊式血管钳 钝性分离 血管 周围组织,然后将 一根 粗大的 静脉套管针 猛地 刺入 血管!“嗤” 地 一声,暗红色的 血液 回流 进 针管!成功了!
“接输血器! 加压袋! 快!” 张医生 大吼!护士 迅速 将 早已准备好的 O型血(野战医院紧急配型)血袋 接上 输血器,并用 手动加压袋 开始 加压!温热的血液 开始 一滴滴 流入 林曼丽 濒临枯竭的 血管!
几乎 在同一时间——
“砰!砰!砰!” 一阵 急促的 步枪声 突然 从 车队 左前方 的山坡上 传来!子弹 “啾啾” 地 打在 头车 吉普车 的 引擎盖 上,溅起 一串 火星!是 小股 溃散的 敌军 散兵 的 伏击!
“敌袭! 一点钟方向! 机枪压制! 车队不要停! 加速冲过去!” 吉普车上,负责护送 的 警卫排 排长 对着 报话机 声嘶力竭地 喊道!他 自己 则 操起 那挺 M2重机枪,对准 子弹 射来的 方向,扣动 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