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水滴石穿

沈玉庭不敢多留,朝林墨与柳疏影各施一礼,转身退出海晏堂。

走出拙政园,坐上回府的马车,沈玉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林墨那番话,绝不仅仅是“提醒”。那是摄政王的敲打,明白无误地告诉他:柳疏影不是他能觊觎的人。

可笑他之前竟还觉得,若能娶得此女,于沈家、于自己都是莫大助力。如今看来,简直是痴心妄想。

而沈玉楼……沈玉庭眼中闪过阴鸷。他这个好弟弟,怕是早知其中利害,却故作不知,甚至推波助澜,是想借刀杀人?

好,很好。

马车驶入沈府,沈玉庭刚下车,便见沈玉楼摇着一柄泥金折扇,从游廊另一头晃晃悠悠走来,脸上挂着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

“大哥回来了?”沈玉楼凑近,压低声音,语气暧昧,“怎么样?今日可曾约到柳小姐?小弟听说城南那家新开的馆子……”

“二弟。”沈玉庭打断他,声音冰冷,“为兄忽然想起,你名下那间‘悦来茶庄’的账目,上月似乎有几笔款项去向不明。父亲近日正命我彻查各房产业,不如就从你那间茶庄开始?”

沈玉楼笑容一僵。

沈玉庭不再看他,拂袖而去,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怒气。

沈玉楼站在原地,望着兄长远去的方向,脸上玩味的笑容渐渐收起,眼神变得幽深。

沈府,账房。

算盘珠子的噼啪声密集如雨,混合着纸页翻动的窸窣,在盛夏午后闷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压抑。

十数名账房先生伏案疾书,汗珠顺着鬓角滴落在账册上,却无人敢抬手擦拭。

沈玉庭端坐上首,手中拿着一份誊抄清晰的清单,面色如常,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堂下众人。

“悦来茶庄,过去三年账目。”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算盘声为之一滞,“进出货单与银钱流水对不上者,共计二十七处。其中,去年九月,自徽州购入‘顶谷大方’茶砖五百斤,入库单记四百八十斤,差额二十斤。经手人,王有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