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女鬼索命

她仍浸在那片挥之不去的惶恐里,像被无形的手按在寒潭底,连指尖都泛着冷。

那是她搬入公主府的第三日。

暮色四合时还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轻晃,她枕着绣并蒂莲的软枕浅眠,却被脸上细密的痒意刺醒。

像有根冰凉的蛛丝在脸颊上游走,睁眼的刹那,入目便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一绺女人的长发垂落,发梢扫过她的鼻尖,墨色里浸着暗紫的血痕,发间藏着的那张脸……

七窍淌着黑红的血,眼窝空洞洞地凝着怨毒,正是她从前最信任的大宫女玉竹!

数月前玉竹趁她不在时,悄悄给她二皇兄送香囊,被她撞破时还哭着辩解只是仰慕王爷,她念着主仆情分给了玉竹体面,却在查出香囊里藏了催情药后,亲手下令将人拖去慎刑司杖毙。

此刻玉竹的脸离她不过寸许,血珠正顺着下巴滴在她寝衣领口,凉得她魂飞魄散,尖叫卡在喉咙里,眼前一黑便晕死过去。

第二日她是被乳母掐着人中弄醒的,第一反应便是要回宫。

可等凤鸾春恩车驶回宫城,接连几日,公主府那边却传来信儿说一切如常。

偏她刚踏回府门,那抹黑影又跟了上来!

前日在书房看着信笺,案头的烛火突然晃成两簇,玉竹的脸浮现在灯影里。

昨日在花园扑蝶,假山后传来熟悉的环佩响,一回头正撞进那双流血的眼。

今晨对镜梳妆,镜中自己的身后竟叠着两张脸,一张是她苍白的,另一张是玉竹龇牙的。

反复几次,萧嫣到底撑不住了。

她翻遍宫里的符咒匣子,又派人去道观请了三个道士、大相国寺请了两个和尚,在公主府正院摆开法坛,香烛烧了三天三夜。

桃木剑劈得符纸纷飞,可每到午夜三更,那鬼影仍像附骨之疽般准时叩门。

道士们支支吾吾说阴气重却无煞,和尚们闭目诵经时直皱眉佛光难照,她急得在佛堂摔了供果。

才终于有人想起,城外护国寺的寂空大师,据说他不只能超度恶鬼,还武艺超群,亦有悬壶济世之能,不如请他过府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