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驶向定国公府,雪地留下几道蜿蜒的痕迹,因着大雪的缘故,街上三三两两的人群和他们擦肩而过,行色匆匆。
“小姐……”
紫兰看着从宁昌侯出来就一直微垂着眼眸默不作声的容棠,眼里满是担忧,想开口安慰,又觉得现在她家小姐更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作为陪着自己小姐一块长大的丫鬟,她又怎能不知道自家小姐为这段感情同样付出了许多。
众人皆只知,陆世子为博红颜一笑,元宵灯会为小姐燃尽满城烟火,却不知在无人知道的角落里,小姐为陆世子母亲的病,求遍名医。
“紫兰,我没事。”
容棠的声音很轻,落在雪地里,虚无缥缈。凤冠被掷弃在侯府,三千青丝垂落,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悲凉来。
对陆晏川,她确实有过少女怀春般的悸动,这份悸动还未在她心底生根发芽,陆晏川便已连根拔起。
她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容家的处境。
姑母自缢,父亲和哥哥又还带兵和新帝的军队交锋过,按理说,新帝登基,应该立刻清算了他们容家才是,为何……
她一时猜不懂这位新帝的心思。
都说这位新帝是草莽出身,凭借一身蛮力战无不胜,但是在容家这件事上,让她觉得,这位新帝并不简单。
此刻越平静反而越危险。
“棠棠,哥给你买了点吃的,要不要尝尝?”
容枫隔着马车,朝着车内的容棠温言细语的道,甚至还夹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完全没了刚刚在陆府时的肃杀之意。
两人小的时候,容枫就特别喜欢带着妹妹一起溜出去,在街边买些小吃食逗妹妹开心。
现在他知道妹妹心里不好受,但他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怕越说妹妹反而越伤心,干脆买了些她爱吃的零嘴。
板栗的香味透过帘子窜入鼻尖,从清晨到现在,她只吃了块点心垫肚子,容枫这么一问,她还真觉得格外饿。
容棠微微掀开车帘,就见自家兄长欲言又止的关心神色,在陆府受得那些委屈散了不少,笑盈盈的从他手中接了过来。
“谢谢哥哥。”
“棠棠,和哥哥客气什么。”
“……”
“今日不是宁昌侯府世子与容大人女儿大婚的日子吗?怎的马车的方向好像是回定国公府?”
开口说话的是新帝身边伺候的何启连,他今日和新帝出宫,是想看看这容霆父子出宫后是何算计。
没想到这容大人回了趟家就气势汹汹的带人冲进了宁昌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