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菊握着铁锹的手猛地一僵,眼睛死死盯着青石板上的字,像被钉在原地似的,半晌没动一下。
“金童侍女……喜宝探路……”
她喃喃地重复着这几句话,粗糙的手指不自觉地抚过上面的字。
这草草的两行字在她眼里,比庙里求来的签文还要有分量。
昨天跪在地上的狼狈劲还历历在目,此刻看到“若侍女受辱,金童恐畏难不前”这几个字,王冬菊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她猛地想起自己这些年为了生儿子吃的苦,提心吊胆的跑去已经被拆毁的庙宇里磕头,喝了不知多少苦得掉眼泪的汤药。
好不容易才怀上这胎,要是真因为自己对喜宝不好,把“探路”的侍女惹恼了,耽误了金童投胎,那她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造孽啊……”
王冬菊腿一软,竟直接坐在了地上,铁锹“哐当”一声掉在一旁。
她看着青石板上的字,越看越觉得有道理。
喜宝这孩子打小就听话,洗衣做饭样样能干,可不就是老天爷派来“探路”的侍女?
自己之前还总打她骂她,这不是明摆着给金童添堵吗?
她慌慌张张地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又小心翼翼地把青石板抱起来,往院子里挪。
这回走路都踮着脚,生怕踩疼了什么似的,刚才还想骂人的火气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敬畏和后怕。
回到院子里,王冬菊找了块干净的粗布,蘸着清水把青石板又擦了一遍,直到每个字都亮得能映出人影。
她瞅了瞅院子的晾衣绳上挂着的喜宝打补丁的衣服,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
“这哪行啊,侍女过得好,金童才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