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诚比上次见面时似乎清瘦了些,但眼神更加深邃,气度也越发沉凝,居移气,养移体,高位带来的威严不经意间流露。
他正对着墙上的地图思索什么,听到通报,转过身,看到风尘仆仆却精神奕奕的弟弟,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很快又收敛起来,换上了一副略带审视的表情。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陈诚示意陈实坐下,勤务兵奉上清茶,“不在你的信阳好好经营,巩固地盘,消化胜利果实,跑我这山沟里来做什么?”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熟悉兄长的陈实,却能感觉到那话里话外的一丝调侃和了然。
陈实嘿嘿一笑,也不客气,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驱赶旅途的疲惫,然后抹了抹嘴:
“哥,我这点小心思,果然瞒不过你。”
陈诚哼了一声,在对面坐下:“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刚打了个漂亮仗,扩了军,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跑来找我,准没好事。是不是又缺什么了?来讨要好处的?”
被兄长一语道破,陈实也不尴尬,反而笑得更坦然了:“知我者,大哥也!还真让您说着了,小弟我这次来,就是来化缘的!”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
“哥,信阳是拿下了,局面也初步稳住。但鬼子亡我之心不死,冈村宁次在武汉舔伤口,随时可能反扑。我67军守着焦作、郑州、信阳三地,防线拉得长,压力大。尤其是新组建的暂4师,一万五千多人,人是招来了,也练了个大概,可这装备……特别是重火力,实在太寒酸了。”
陈实掰着手指头开始哭穷:“重机枪只有二十几挺,还是五个团分!迫击炮,十几门,还是老旧的型号!山炮、野炮更是一门都没有!哥,您说,这样的部队,怎么守信阳?怎么跟有飞机大炮的鬼子硬碰硬?总不能老让弟兄们凭着一腔血气,去跟敌人的钢铁硬拼吧?那代价太大了!”
陈诚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膝上轻轻点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惊讶,也不动容。
等陈实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的难处,我知道。67军战绩突出,应予嘉奖和支持。但是,文素,你要清楚,如今全国各战区,哪个不喊缺枪缺炮?哪个不说自己防线重要?资源就那么多,都得排队,都得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