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瑾寒的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陆晓晓心上那道愈合得并不牢固的痂。

声音虽然很轻，甚至算得上温和，却重重地砸在她的心湖深处。

“还好吗？”

这三个字，瞬间击穿了她这些日子在巴黎表面上努力构筑的所有平静和坚强。

学长为救她而倒在血泊中逐渐冰冷的画面、沈家人对她过分的指责和无声的隔阂……紧接着是独自带着年幼的弟弟在陌生国度重新开始的种种艰辛...

所有的委屈、无助、隐忍和深埋的痛楚，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上心头，冲撞着陆晓晓的眼眶和喉咙。

她握着茶杯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霍瑾寒。

灯光下，霍瑾寒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她瞬间苍白的脸和眼中无法完全掩饰的破碎水光。

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评判，只有一种沉静的、仿佛能容纳她所有情绪的理解，还有…深藏其中的、浓烈的心疼。

这眼神比任何追问都更具力量。

陆晓晓猛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内侧，用疼痛逼迫自己将那股汹涌的酸涩压下去，绝不能在这里，在霍瑾寒的面前失态。

她努力地，近乎僵硬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几乎不成调的音节：“我…还...还好...”

然而，那强忍泪水的模样，那微微泛红的眼眶和鼻尖，那紧绷到极致的下颌线，无一不在诉说着与“还好”截然相反的真相。

坐在一旁安静吃饭、实则一直留意着两人动静的秦越，几乎在霍瑾寒问出那句话时就察觉到了气氛的急转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