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宝儿闻言脚步一顿,侧首看向茵八妹,见她神色凝重,不似寻常质疑,便抬手示意:“但说无妨。”
茵八妹深吸一口气,敛衽拱手躬身道:“属下尚有惑未解——王公真实身份既已得陛下亲口勘定,且他素来深居简出,鲜少与外臣交游往来,为何仍要劳烦近山多此一举?若此行稍有差池,让王公窥破半分端倪,反倒打草惊蛇,贻误北境探查的要紧差事。况且当年雷氏旧案刚有眉目,您却于此时决意东行赴‘墨云诗会’之约,那此前诸般筹谋与努力,岂不尽付东流……”
东去又东流,妙喻恰相侔!
海宝儿望着茵八妹紧绷的肩线,眸光微沉,缓声道:“八妹,你是最早知晓我身世的人之一,此番直言困惑,我既不意外,更无半分怪罪。只是你眼中只看见我将东行赴约,却未看透这盘棋局里深埋的暗线。”
他侧身错开半步,任晨光漫过茵八妹肩头,字字沉定:“柳霙阁主柳元西,纵是借先皇躯壳现世立身,可那皮囊之下,绝非先皇本尊。”
“那他究竟是谁?!”
“综各方讯息印证,先皇早在十五年前便已殡天,如今这隐世的‘先皇’,十有八九是邵陵王所扮!”
海宝儿眸光骤然亮彻,“且他不知凭何种玄奥秘术,竟将此事遮掩得滴水不漏,全然瞒过天下耳目。”
“莫非是夺舍?”茵八妹眸中满是惊惶,声音微颤,难以置信地吐出这两字。
海宝儿却缓缓摇头,目光沉如深潭:“若仅是‘夺舍’,武皇与挲门早该察得蛛丝马迹。他这手段,比夺舍更显诡谲,倒似连先皇的记忆、习性,乃至言谈间的细微气度和那独有的帝王威仪,都一并‘承袭’了去。”
茵八妹眼中的疑虑渐次消散,新的忧色却悄然爬上眉梢:“如此说来,他与雷家旧案,是否也藏着牵扯?”
海宝儿沉默片刻,语气骤然添了几分冷冽:“正是!昨日与陛下剖析其中内情,我已然断定,那柳元西,便是当年残害先皇和我雷氏满门的元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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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落叶掠过廊下,海宝儿的话在茵八妹心头激起千涛骇浪。
她望着眼前这个隐忍多时的少主,突然明白他眼底的寒意从何而来——
那不是一时的愤怒,是十几年血海深仇沉淀下的决绝,是每一条线索串联起来后,终于看清真相的彻骨悲凉。
“所以您东赴墨云诗会,不只是为查雷家旧账,更是为了暂避锋芒,引那柳元西露出马脚?”茵八妹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