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冥月坛

腊月廿七,慕辞带着两人回到朔安王邑,然此一路远行他几乎日夜无休,劳耗太甚,加之先有旧伤未愈,回到朔安当日,韩申出城相迎便见慕辞面色惨白,而他这回也难得听劝就直接回了王府休息,却是贺云殊为他一诊脉才知,他身中旧伤为劳所发,赶路漠海的几日间就已经发热了。

慕辞服过药稍睡了片刻,然而心中忧虑不减,也只浅眠便醒。

贺云殊端着新药入屋,却见慕辞又没在床上躺着,便走近前时也叮嘱道:“殿下身中旧伤一定要好好休养才是,不然如此日积月累,必然也成重疾。”

慕辞接过他递来的药碗,苦药之息,他只是一嗅都觉难以入口。

慕辞将药一饮而尽,身子依然疲乏不已,便侧靠着凭几,却瞧着窗外出神。

平日里的慕辞只有锐势强盛惹人注目,此刻却是难得懈软了筋骨将自己放进宽袍软裘里,长发也不为冠束,就这样散披着,窗外冷沙般的白雪飘映的浅光映入他珀色的眼瞳里也照不起凛冽半分,而沉沉的忧色却与此刻的病态一起也将他的眉目化得柔软。

恍惚间,贺云殊仿佛也从他的神态里窥见了先帝的容韵,可他们的气质本是截然不同的。

“我离开琢月之后,他也每天都按时服药吗?”

“是,臣每日都给陛下奉药,也应梁太医叮嘱,陛下每日都会到庭院里坐一坐。”

慕辞的视线远落在细雪纷飞的虚无里,哪怕眼前什么都找不见,他却仍仿佛能看得见他坐在那处梧桐庭院里喂着池中的鱼,也依然是那样沉静温柔。

“如果当时我没有离开他,或许现在至少还能和他在一处……”

他的目光又黯落回了窗内,避开外头明亮的雪色,橘暖的灯光却让他再藏不住眼中的泪影。

在寝中卧养了两日,慕辞自觉病状稍好便又起身预备回京事宜。

一日风雪稍缓,难得冬日晴暖,慕辞从府库中取出三枚东鲛珠付与乔庆,让他前往漠海中不应城一趟,以此为酬,借用江湖之势继续搜寻花非若的下落。

东鲛珠唯有深海中一种体型庞硕的鲛贝能产,传说此贝与鲛人同栖,只有在东海险境氐人湾还要远的险海中方能寻之,等闲一枚鲛珠都有鸽卵大小,慕辞出的这三枚却是等闲鲛珠三倍不止,如此成色从来只有皇族嵌冠华宝之上能见,仅一枚都已价值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