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存盟问战(四)

百里允容闻之亦为一番深思。

“昭王暴毙于狩围之中,当时随驾近侍的只有王三子。若是照常情而言,无论如何王三子必是嫌重难脱,而其朝中辅佐于长子的大臣中多有昭王心腹,当时留京也是为佐王长子监朝理事,无论如何看来,长子都应是正位才是。”

“然而女帝诏书中却言,将与朝云镇皇同佐王三子,因其执有传位诏书。”

“先王已逝,于有心人而言假立遗诏并非难事,何况此诏本无权臣为证,仅一宦人执言,并不足以取实。”

“然而女帝诏书在此,我亦不得不动……”

曲安容眉头紧锁,又看着战图叹了口气,“来到凛州的这些时日,我常常会想起先帝……倘若先帝还在,月舒定不会陷此乱状。”说着,她的视线微微低垂,心底是道不明的痛楚,“连那样的大战先帝都能绝险存之,且今之状,与昔年两侯之叛相比更何足为言……”

当年与维达交战之时,月舒也非全盛之态,前与两方诸侯内战亦损耗良多,又是在失了沧城军、丢了沿海重镇之险状之间,仍能转败为胜,重振士气。

那时外逢乱战,朝中亦有大臣作乱,先相病故于道间,内奸投敌又焚了多少辎重战粮,如此一击掐的正是行军命脉,然而容胥在阵前撑住了战机未至失陷,先帝亦亲赴战场调配粮草,自此前线再无粮草短缺之难。

回想那时百万之争,恶敌鏖战,月舒犹能在战过两国之境后仍留得元气不至于就此溃败,尽为先帝呕心沥血深谋思虑所担。

然而人算终是不及天算,即便先帝已是万般忍退,更尽心血铺布了后局以求长存,而今的月舒仍是落得千疮百孔,便只是对着一方小国之兵都顾虑存怯,岂还有昔年大国之威?

忆中往事更如苦酒沉酿,愈品愈烈,终致人痛彻心扉。

“不如……密送书信,问一问燕赤王。”

曲安容抬眼,瞧了他,“燕赤王……”

燕赤王本居朝云大司马之职,如此伐国战事多半也将由他执旗而往,既为一国将领,又如何能轻易泄露其国中战机?

“侯君不必明言问之,只要稍许试探,想必燕赤王殿下也会予以提示。”

曲安容想来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了,于是点了点头,“此外,我再派书送往琢月,试一试上尊的口风。”

议得定策,曲安容于是连夜便将两封密信派出。

未出两日,京中便有上尊密信传来,信中仅得一令:诛杀荀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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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孩儿方才在门关处拦得一封书信。”

说着,元象便将手中书信递给了元央。

元央瞧得封笺书言请燕赤王亲启,眉头一沉,便将书信拆展来阅。

元象居候在旁,并不敢打扰。

看罢,元央一言未发,便将书信点烛焚去。

“这信是给殿下的……”

“战事在即,月舒使徒所送书信皆不可呈与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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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镇皇与群臣议定由凌城府尉白曻挂帅出征,领四十万大军往赴昭国国都郗城,助新王讨伐逆子昭棂。

朝堂之上皇诏宣明,慕辞手持笏板立于武官之首蹙眉默然。

“常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