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怎么不敢

远处田埂上飘着零星人影,可晒场边的土坯房孤零零杵在山脚,连犬吠都隔着两里地。

林翠英脚尖勾住井绳一甩,麻绳毒蛇般缠上刘氏脖颈。

淘米水泼湿的泥地上,刘氏被勒得翻起白眼,指甲在麻绳上刮出细碎草屑。

"嘘。"林翠英单膝压住王婆子乱蹬的腿,冰凉井水顺着辘轳滴进她后颈,“您猜猜,乱葬岗的野狗啃骨头时,是先掏心肝还是先啃眼珠?"

王婆子嗓子眼里的咒骂突然被井绳勒成鸡鸣,青紫的嘴唇还在蠕动着喷唾沫星子。

"丧……门星……”麻绳随着她抽气声簌簌震颤,“该……该浸猪笼……"

林翠英手腕一抖,麻绳猛地卡进刘氏三层下巴的肥肉里。

"婆婆方才说,要死死远点?"她脚尖碾过王婆子散落的木簪,咔吧一声断成两截。

两个小丫头扒着门框发抖,却见阿娘忽然朝她们眨眨眼。

她们不清楚自己阿娘醒过来以后,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是这样的阿娘莫名给了她们安心。

林翠英肚子里"咕"的一响,震得麻绳都颤了颤。

她偏头望向灶房飘出的炊烟,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香气。

"算你们走运。"她甩开麻绳踹开井台边的笤帚,刘氏烂泥似的瘫在腌菜汁里抽气。

晒场西头传来犬吠,混着王婆子漏风的咒骂:"天杀的小贱......"

林翠英瞪了她一眼后,直接走进了灶房。

灶房土灶还冒着热气,陶罐里炖着的粥咕嘟冒泡。

林翠英掀开竹篾蒸笼,白汽裹着的白面馍隐约显了出来。

这样的白面馍平时可没有她们娘仨地份。

她拿起蒸笼里的白面馍,将两个小丫头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