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溅上眼睫的瞬间,她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混着七个人的脚步。

"闭气。"

本能屏住呼吸的刹那,刀疤脸袖口抖落的石灰粉簌簌落在她衣襟上。

林翠英就着翻滚的势头横扫对方下盘,听得胫骨断裂的脆响混着惨嚎炸开。

剩下五人呈合围之势逼近时,那个声音突然染上几分讥诮:"槐树。"

林翠英瞳孔骤缩,余光瞥见老槐树横杈上悬着的马蜂窝。

斧头脱手劈中树干的瞬间,黑云般的蜂群轰然炸开。

"蹲下。"

她抱头滚进井台凹槽时,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二狗提着裤腰带要翻墙,被蜂群撵着摔进臭水沟。

王婆子缩在墙角拿簸箕挡脸,刘氏早钻进了腌菜缸。

不知过来多久,脑海中的声音又嘣了两个字出来,"现在。"

林翠英蹿出藏身处,染血的布鞋碾过满地打滚的刀疤脸后背。

拾起的柴刀架住最后一个站着的壮汉时,蜂群正在那人肿成馒头的脸上又添了个包。

当啷一声,扁担砸在夯土地面上。

此时的蜂群嗡鸣声已经少了很多,但还是混着此起彼伏的呻吟,

腌菜缸突然被撞得咚咚响,刘氏顶着一头烂菜叶钻出来,脖子后头还趴着三只马蜂。

她刚扯开嗓子嚎,两只蜂就钻进了衣领,臃肿的身子硬是在缸沿上撞出个豁口。

王婆子举着的簸箕早被蛰成了筛子,竹篾缝里还卡着半截蜂尾针。

这老货枯树枝似的手背肿得油光发亮,活像挂了五个发酵的馒头。

最惨的要数张二狗,他半个身子栽在臭水沟里扑腾,蜂群专挑他撅起来的腚叮。

泡胀的裤腰带突然崩开,露出来的皮肉转眼就肿成了酱紫色,活脱脱挂了串熟透的葡萄。

两个跟班正满地打滚,矮个的豁口碗还扣在头上,马蜂顺着豁口往里钻,整张脸肿得把眼睛挤成了两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