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到的糙米三十文一斗,精米五十文。"伙计抬脚碾死地上乱爬的米虫,"东边麻袋是去年陈米,二十文就成。"
她掀开陈米麻袋的瞬间,有股淡淡的霉味散发出来。
米粒泛着诡异的青灰色,几簇暗绿霉斑像苔藓般黏在米堆上。
隔壁精米倒是雪白饱满,虽然价格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但是买回去的话,家里人肯定会问东问西的。
"陈米..."林翠英话音未落,伙计突然抄起木铲哗啦搅动米堆。
霉灰腾起在阳光里飞舞,惊得她后退半步。
"小娘子可别贪便宜。"伙计压低声音,木铲尖戳了戳麻袋底渗出的水渍,“这米泡过雨水,煮出来比猪食还涩口。"
林翠英原本也没想过卖陈米,只是想问这米都这个样子了,怎么还拿出来卖?
远处传来米铺掌柜的咳嗽声,伙计立刻堆起笑脸:”要不来一斗糙米?掺些麸皮能多撑几日。"
这伙计还比较实诚,林翠英指着糙米,“给我来两斗。”
这个时代一斗米按照斤来算的话,不到五斤,不像现代一斗米有十二斤的样子。
买两斗米,家里人差不多能吃半个月。
当然,如果天天煮稀粥的话,那就吃得更久了。
伙计抄起木斗往米缸里一舀,木斗边缘磕在缸沿发出闷响。
糙米混着谷壳哗啦啦倾进粗麻袋,腾起的灰扑了伙计一脸。
他呸掉嘴角沾的碎壳,麻利地扎紧袋口,指节粗大的手背青筋暴起。
"您瞧好——"伙计拎起麻袋往秤杆铁钩上一挂,秤砣绳在刻痕上颤巍巍滑动,
"两斗足足的!"木斗底还粘着几粒米,被他指甲盖一刮,簌簌落回麻袋。
林翠英摸出六十文递过去,伙计忙托着麻袋要往她背篓里塞。
糙米压得篾条吱呀作响,她扶住墙才没被带得踉跄。
日头爬过瓦檐时,她鼻尖忽然钻进一缕香气。
街角蒸笼掀开的刹那,白雾裹着肉香直往人胃里钻。
"刚出笼的肉包子!五文一个!"摊主铁勺敲得案板梆梆响,油星子溅在粗布围裙上。
林翠英喉头动了动,这才觉出腹中空空。
铜钱撞在陶罐里叮当响,她指尖蹭过还烫手的油纸包,"要个肉的。"想了想又添一句:"再拿个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