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铁炉堡压抑的空气中，仿佛被拉长，又仿佛被加速。

第二天下午，当夕阳将那钢铁丛林染上一层悲壮的橘红色时，雷恩带着一身浓重的机油味和难以掩饰的紧张，再次出现在了莉亚的药剂店。他甚至没敢直接进门，而是在后巷一个堆满废弃零件的角落，像做贼一样左右张望了许久，才迅速闪身而入。

“拿到了吗？”莉亚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雷恩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从他那件沾满油污的工装内侧，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只有拇指大小的东西。他粗壮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解开油纸的动作显得异常笨拙。

油纸摊开，里面是一小撮灰白色、质地细腻中带着沙感的粉末，隐隐散发着一股与锈蚀谷淤泥类似的、但淡了许多的刺鼻气味。

“这是……从第三过滤车间冷凝管排污阀接口处刮下来的水垢。”雷恩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后怕，“差点就被巡视的自动侦察球发现……我只能刮到这么一点。”

“足够了！雷恩表哥，太谢谢你了！”莉亚如获至宝，激动地接过那小包粉末，仿佛捧着拯救整个兽人种族的希望。

“别谢我……”雷恩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熊脸上满是疲惫与担忧，“东西我送到了，以后……别再找我了。我得赶紧回去，晚了工头会起疑。”

他说完，不敢再多停留，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后巷的阴影中。

莉亚紧紧攥着那包粉末，转身飞快地跑上楼。

“林先生，苏小姐！拿到了！这就是从净水厂内部取到的样本！”

林枫接过那小小的油纸包，甚至无需打开，神念扫过，便已了然。苏婉晴也微微点头，确认了其中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