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赶到医院住院部时,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热饭混合的古怪气味。张磊正蹲在病房门口的长椅旁,双手抓着头发,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小姑子张倩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张倩发来的“我明天再过去,今晚先让护工盯着”。
“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林晚把带来的保温桶放在长椅上,弯腰拍了拍张磊的肩膀。她特意绕路去家里炖了小米粥——婆婆平时胃不好,术后只能吃流质食物。
张磊猛地抬头,眼里满是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医生说明天早上八点手术,风险……风险说有出血和感染的可能。我刚才给我妹打电话,她还在抱怨费用的事,说什么‘你媳妇现在是大老板,还差这点钱’。”他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我怎么会有这种妹妹?”
林晚没接话,拎着保温桶走进病房。婆婆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张宣纸,看见林晚进来,眼神先是躲闪,接着又慢慢软下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空的外卖盒,里面剩下几根没吃完的油条,显然是张磊随便买的早餐。
“妈,我炖了点小米粥,你喝点垫垫肚子。”林晚打开保温桶,盛了小半碗,递到婆婆手里。粥还冒着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婆婆的眼睛。
“林晚啊……”婆婆接过碗,手指不小心碰到林晚的手,又飞快缩了回去,“以前是我不对,总挑你毛病,还逼你生三胎。现在我这样,倒成了你的累赘了。”她低头搅着粥,声音越来越小,“张磊那孩子,以前被我惯坏了,对你不好,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林晚心里一软,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先喝粥,等病好了再说这些。手术肯定能成功,到时候你还能帮我带带小丫头呢。”
正说着,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蓝色护工服的中年女人拎着水桶闯进来,嗓门大得能掀翻天花板:“3床李桂兰是吧?该擦身了!赶紧把衣服脱了,我还得赶下一间呢!”
婆婆吓得手一抖,半碗粥差点洒在被子上。林晚赶紧扶住碗,皱眉看向护工:“阿姨,麻烦您声音小点儿,病人需要休息。而且擦身的话,能不能等她喝完粥再弄?”
“我这不是赶时间嘛!”护工不耐烦地把水桶往地上一放,“你们这些家属就是事儿多,我们护工一天要照顾十个病人,哪有那么多时间等?”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拉婆婆的被子,吓得婆婆往后缩了缩。
林晚一把拦住她,语气冷了下来:“我们找护工是来照顾人的,不是来吓病人的。你要是不想干,现在就可以走,我们重新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