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攻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防御的号角已然吹响。
期中综合考核的第二场重头戏——班防御战术考核,在短暂的休整后迅速展开。与进攻时主动选择攻击路线和时机不同,防御考核充满了更多的不确定性。考核组为每个班级随机分配了一段防御阵地,而“敌军”(由教官和部分高年级学员扮演)的兵力、主攻方向和进攻节奏都是未知数。这不仅仅考验战术布置,更考验指挥官的临场判断、应变能力和部队的韧性。
当陆小龙带领他的班抵达指定的防御区域时,即便是见惯了复杂地形的队员们,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绝境?抑或是机遇?
他们抽到的是一段位于缓坡中上部、相对孤立的高地。高地正面是一片相对开阔、坡度平缓的斜坡,视野良好,但这也意味着敌人可以展开兵力,进行集团冲锋。高地的左右两翼,则是陡峭的、难以攀爬的岩壁和茂密的荆棘丛,形成了天然的屏障,但也极大地限制了己方的机动和相互支援。高地的后方,则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断绝了退路。
这简直是一个标准的“绝地”:易攻难守,且没有撤退的可能。
“妈的,这地方简直是给我们准备的坟场!” 一个队员低声咒骂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绝望。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凝重的脸色也透露出同样的担忧。在这种地形下,一旦正面被突破,或者被敌人迂回包抄(尽管侧翼难行,但并非完全不可能),他们将退无可退,面临被“全歼”的命运。
梭温的班级被分配在邻近一段更有利的防御阵地,他带着几个跟班故意从附近经过,看到陆小龙班的处境,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低声对同伴说:“看吧,运气不会永远站在他那边。这次,我看他怎么守住这个‘棺材板’。”
陆小龙没有理会梭温的嘲讽,也没有被不利的地形吓倒。他站在高地顶端,目光锐利如鹰隼,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整个区域,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每一处细节。
“绝地……”陆小龙喃喃自语,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绝地,往往也能成为死地——对于进攻者而言。”
他迅速做出了判断:敌军的主攻方向几乎必然在正面开阔地。侧翼虽然险峻,但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进行攀爬,且容易暴露,不适合作为主要突击方向。因此,防御的重点必须放在正面!而侧翼的险峻,反而可以成为他集中兵力、减少防御面的“优势”。
构筑“带刺的磐石”防线
“全体都有!”陆小龙的声音斩钉截铁,瞬间驱散了队员们的不安,“我们没有退路,但我们也无需分兵!这里,就是我们让敌人撞得头破血流的地方!”
他的自信感染了众人。岩迈率先吼道:“头儿,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陆小龙立即下达一连串指令,展现出其清晰的防御思路:
前沿消耗区: 他命令扎图带领爆破小组,立即在正面斜坡上,特别是可能的进攻路径上,大规模、高密度地布设训练用诡雷和绊发式空包弹装置。不是零散布置,而是形成雷区效应,旨在最大程度地迟滞、消耗和扰乱敌军的进攻队形,并在心理上给予其压力。“扎图,我要让这片斜坡变成他们的噩梦走廊,每一步都提心吊胆!”
核心阻击阵地: 在高地正面的棱线后,利用天然的石块和土坎,紧急构筑一道简易但坚固的主阵地。他将班用机枪(由岩迈操作)布置在阵地中央略靠后的位置,形成交叉火力扇面,覆盖整个斜坡。精确射手则占据侧翼略高的岩石缝隙,负责狙杀敌军指挥官、机枪手等重要目标。
弹性防御节点: 在主阵地前方约三十米处,利用几块较大的岩石和凹地,设置了两个前出警戒哨位。每个哨位布置两名步枪手,配备充足的训练手雷。他们的任务不是死守,而是作为“触角”和“钉子”,提前发现敌情,进行初步阻击,并在敌军接近时迅速撤回主阵地,增强主阵地火力。
预备队与机动力量: 陆小龙自己亲率包括他在内的三人作为预备队,不固定位置,随时准备增援压力最大的方向,或对突入之敌进行反冲击。
心理战术与伪装: 他要求全员严格伪装,消除一切反光物,保持绝对静默,直到敌军进入最佳射程。他要给敌人造成一种“高地空虚”或“守军已慌乱”的假象,诱使其大胆进攻。
命令清晰,分工明确。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扎图像一只忙碌的土拨鼠,带着人在斜坡上精心布置他的“艺术品”;岩迈吭哧吭哧地搬动石块,加固机枪位;其他人则挖掘散兵坑,检查武器弹药。整个班级像一台突然启动的精密机器,高效而有序地运转起来。陆小龙则不断巡视,调整着每个火力点的位置和射界,确保没有死角。
暴风雨前的宁静
防御工事初步完成,时间也所剩无几。队员们隐蔽在工事内,啃着干粮,检查着武器最后一遍。高地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这种大战前的宁静,比激烈的战斗更让人窒息。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紧握着枪,等待着未知的进攻。
小主,
陆小龙趴在高地边缘,用望远镜最后一次观察远方。他的表情异常平静,但眼神深处燃烧着冷静的火焰。他喜欢这种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喜欢在绝境中寻找生机、乃至胜利的挑战。这让他想起丛林逃亡的日子,只不过现在,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身后有一群可以托付生命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