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控制椅上传来一声沉重的,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的深呼吸,安德烈醒了。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猛地睁开,里面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恍惚。军人的本能让他迅速聚焦,束缚带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挣动了一瞬,随即被他强行抑制住。他的视线轻轻落在桃枝身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戚淮沉稳许多,却压抑着某种刚被剧烈搅动过的波澜:
“桃枝向导,净化……结束了?”
没等桃枝回答,控制床那边传来一阵金属束缚带摩擦的细响。戴里也悠悠转醒,他的反应则直接得多。那双带着点湿润的眼眸此刻写满了心有余悸,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额角,却发现手腕还被禁锢着,只能有些窘迫地放弃。他看向桃枝,脸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红晕,眼神里混杂着感激、羞赧,以及一丝对刚才那番“激烈”体验的后怕。
“结......结束了?”他小声问,声音还带着点刚醒来的干涩。
“嗯,净化结束了。”
桃枝的视线平静地掠过三人,放下水杯起身,率先走向被禁锢在墙边的戚淮。
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指尖按下开关的瞬间,金属锁链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应声松脱。
失去所有支撑,戚淮被禁锢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向前卸力。
他没有试图找回平衡,反而腰身一沉,右膝结结实实地砸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这个近乎臣服的姿态让他完全处于仰视的位置,被勒出红痕的脖颈与敞开的领口一览无余。
戚淮缓缓抬眸,目光自下而上,寸寸攀过她的身影,那里面翻涌着某种滚烫的专注。
他压低了嗓音,视线落进那片如冬日湖面般的黑眸深处,“桃枝向导,您还需要听话的狗么?”
喉结滚动,他将最后几个字如烙印般吐出:“我愿为您献上我的一切。”
桃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她叫了他的名字,语气里听不出波澜。
“戚淮。”
既非应允,也非斥责。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控制椅上的安德烈。
解开安德烈的束缚时,这位哨兵沉声道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