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子上还有个豁口。
她脸上挂着乖巧的笑。
这哪是谈亲事,分明是来下最后通牒的。
“建国妈。”
刘赛男呷了一口几乎没碰嘴唇的甜水,放下了搪瓷缸子。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们家的情况,建国应该也提过。我是老师,他爹是机修工。家里两个儿子,一个在教育局,一个在高中教书。”
每一个字,都砸得王秀兰心尖发颤。
王秀兰脸上的笑纹僵住了,嗓门明显小了半截。
“我们家……还没分家。老大老二都是庄稼人,底下……就两个孙子,一个孙女。”
“哦?”
刘赛男眉毛轻轻一挑,“小勤还有两个堂哥?学习怎么样?”
这话问得王秀兰脸上燥得慌。
支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俩憨货……哪能跟小勤比。”
刘赛男又问:“那建国的工资,是全部上交?”
“……对。”
王秀兰的头几乎要埋进胸口。
刘赛男叹了口气。
这口气像冷风灌进屋里,张家人的脸色都跟着灰败了几分。
“建国妈,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她站起身。
“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婶子!”
三叔张建国急得“霍”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刘赛男看都没看他。
“这么一大家子人,七八口人全指望建国一个人在城里挣钱养活。我女儿凤萍,从小没吃过苦,我不能眼睁睁看她嫁过来跳火坑。”
她的话不带一个脏字,却让张建国疼得钻心。
她拉起一旁急得眼圈通红的李凤萍。
“走!这饭不吃了,这门亲,我们不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