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操作控制台的手指停了下来。他转过身，背对着主屏幕幽蓝的光芒，身影显得有些晦暗。“泰德……他来自‘静默壁垒’。”他缓缓说道，仿佛在揭开一段尘封的往事，“那是一个……很古老的月影附属氏族。据说他们在一次对抗某种精神污染体的战役中，全族失去了发声的能力，但也因此获得了对心灵控制和低语类攻击的绝对抗性。他们用复杂的手语和能量波动进行交流……他，是那一族最后几个战士之一。”

静默壁垒。最后几个战士。霍克咀嚼着这些词汇，心中对那个沉默寡言、却用生命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巨汉，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那不仅仅是战友之情，还夹杂着对一段悲壮历史和即将消逝传承的哀恸。

“他……”霍克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回忆着那短暂并肩作战中的细节，“他喜欢……把爆破物组装得整整齐齐，像个……手艺精巧的工匠。”

格雷似乎极轻地笑了一声，但那笑声短促得如同错觉，很快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是的。他曾经说过，爆炸……是一门艺术。混乱中的秩序，毁灭中的……精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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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阵沉默。这次，连雷克斯也难得地开了口，他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狙击手特有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他是个好盾。有他在前面，很安心。”

简单的评价，却蕴含着最高的认可。

霍克闭上眼睛，强效镇痛剂带来的昏沉感阵阵袭来，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想起奈特最后的问题，想起自己那苍白无力的回答。他看向格雷，问道：“格雷……你呢？如果……如果能回去，你想做什么？”

格雷似乎没料到霍克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他沉默了片刻，面具后的目光似乎投向了控制台上某个不断闪烁的、代表与“铁砧号”连接状态的绿色光点。“完成任务。”他给出了一个标准得近乎刻板的答案。但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然后……或许……去看看‘永夜星’的极光。听说……那里的光，是黑色的。”

永夜星。月影兵团传说中的起源地之一。黑色的极光。霍克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景象，但他能感受到格雷语气中那极其罕见的、一丝属于个人的、近乎飘渺的向往。

“我……”霍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接过话头，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回答奈特那个未竟的问题，“我想……回第七群看看……看看‘老猫’队长是不是还……‘饿晕’在哪个塔顶上。”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一点，但失败了，声音依旧带着伤痛和疲惫的颤抖，“然后……找个有……真正阳光的地方……睡一觉。不用戴头盔……能闻到……青草味道的那种。”

青草的味道。对于出身于阿瑞斯主城、常年征战在钢铁与硝烟中的霍克来说，那几乎是存在于童年记忆和宣传片里的奢侈概念。

雷克斯在高处，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他并没有参与关于“未来”的讨论，只是沉默地履行着哨兵的职责。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支持。

短暂的交流过后，平台内再次陷入寂静。但这一次的寂静，不再仅仅是沉重和悲痛，还多了一丝经由鲜血淬炼后、更加坚韧的纽带，以及对那渺茫“未来”的共同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