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
那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回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凌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死……死了……”亲兵的声音带着哭腔,“塔楼上的三个人……都死了!”
凌操的瞳孔,骤然收缩:“怎么死的?有打斗痕迹吗?敌人呢?”
“没……没有打斗痕迹。”亲兵恐惧地摇头,“他们……他们都还站在哨位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是身上,一滴血都没有,一个伤口都找不到!”
【一滴血都没有?】
【一个伤口都找不到?】
一股寒气,从凌操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冲出大帐,嘶声吼道:“敌袭!全寨戒严!点燃所有火把!把整个寨子给老子照得跟白天一样!”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胜利后的宁静。
整个水寨,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了锅。无数的火把被点燃,将寨墙内外映照得一片通明。
凌操带着一队亲兵,冲上了西边哨塔。
塔楼上,三名哨兵的尸体,依旧保持着生前的姿态。一个扶着墙垛,一个握着号角,一个按着腰刀。
他们的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度惊骇的表情。
凌操上前,颤抖着伸手探向其中一人的脖颈。
冰冷,僵硬。
他仔细检查尸体,正如那亲兵所说,没有任何外伤。他掰开一名士兵的嘴,里面也没有毒药的痕迹。
他猛地撕开那士兵的衣甲。
在前胸正中的位置,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红点。像是被蚊子叮咬过一样。
凌操用匕首尖,轻轻挑开那个红点。
里面,是一截已经融化、与血肉凝固在一起的,比发丝还细的……黑色金属针。
“嘶——”
周围的亲兵,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何等精准的手法!这是何等歹毒的暗器!
小主,
无声无息,一击毙命!
“报——”又一名传令兵,从下方跌跌撞撞地跑来,“将军!东……东边马厩的巡逻队,五个人,全都……全都死了!情况和这里一模一样!”
“报!南墙根下的暗哨……”
“报!中军粮仓的守卫……”
一个又一个噩耗,如同冰冷的箭矢,接二连三地射入凌操的心脏。
不到半个时辰,水寨内,已经有超过三十名精锐哨兵,在自己的岗位上,无声无息地死去。
他们甚至没能发出一声警报。
敌人,就像一个透明的鬼魂,在他们这座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堡垒里,闲庭信步,随意收割着生命。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士兵中蔓延开来。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胜,士气正虹。可此刻,面对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敌人,他们手中的刀剑,显得如此可笑。
凌操站在高高的哨塔上,看着下方灯火通明、却混乱不堪的水寨,手脚一片冰凉。
他终于明白了。
郭照的计谋。
李术的进攻,不是为了杀陆逊,而是为了逼他凌操,亮出所有的底牌,将居巢水寨的防御提升到极致。
一场大胜之后,水寨必然会封锁江面,清点战果,任何人不得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