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这具身体,我早就追上了。

暴躁云很明显对于自己追不上高松灯这件事耿耿于怀,一方面是对自己作为男性的身份感到羞耻,一方面是对任依云贫弱不堪的身体颇有微词。

此时的任依云则是弯下了自己腰,一只手扶住膝盖,另一只手则放在了小腿的肌肉上缓缓的揉捏。

‘等一下,我要缓一缓。’

还缓,等你缓过来高松灯都回家了。

对啊小云,已经看不见灯灯啦!

你们,请,让小云安静一下好吗?

正在按摩腿部肌肉的任依云听到了柔云略带怒火的声音,而后暴躁云便没有了声响,就连一向活泼的小小云此时也选择了噤声,至于智云,他好像从头到尾就只说过一句话。

吃力的抬了抬自己的左腿,任依云露出无奈的神情,在叹了一口气之后,在自己的口袋里摸索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

高松灯已经停止了奔跑,背上的书包上残留着一些凌乱的皱褶,诉说着它的狼狈。

又是东京街头熟悉的夜晚,又是一个人的高松灯,又是一个人的逃跑,亦又是一个人享受着孤独。

即便停下了脚步,但是高松灯的内心依旧在思考,思考着crychic的解散,思考着对与错,思考着自己的责任。

‘如果真的跟素世说的一样的话,那为什么crychic会解散呢?’

‘祥子会退出乐队的原因是我还不够努力,小云会晕过去也是因为我,而且……’

曾经有关crychi的回忆再度涌现在高松灯的脑海中,然而无论是怎样的场景,无论是怎样的感情,欢乐与幸福也好,都因为crychic的解散而蒙上了一层痛苦的底色,毕竟无论从哪一刻的回忆开始,都将走向一个固定的结局。

crychi的解散已经成为了事实,无论错误在谁的身上,都已经无法避免,留在心中的伤害没有就此消散,而是化为了醒目的伤疤,深深烙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高松灯的内心早已布满了伤疤,从小便是如此,不被他人所理解的爱好,无法表达的心声,就连善意都会被误解,这些童年的经历深深刺痛着高松灯的内心,让她害怕着交流和交往,一份孤独的心注定了孤独的经历,然而周而复始的伤害要更加的疼人。

清晰的记忆远远胜过童年的模糊,心中的血化为了泪从眼中流了出来,这是内心的表达,然而高松灯却不会,不会这种相似的表达。

‘我根本就做不到啊,不能和人好好的说话,如果我能和祥子好好说一说的话,就不会这样了吧。’

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悲伤的高松灯如此的想道,又想起了在羽丘遇见丰川祥子的时候,丰川祥子那皱起的眉毛,握紧的双手,还有那双淡黄色的眼眸,最后是化为了一道背影,像是那一晚的背影,孤单而落寞,还有着贯穿记忆始终的悲伤。

丰川祥子在那一天的背影像是在给高松灯传递了一个信号,一个crychic彻底解散的信号,一个再也无法回去的信号,一个心中的伤口无法愈合的……信号……

“叮——”

手机突如其来的提示音打断了高松灯的悲伤,高松灯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惨白的亮光打在她的脸上,双眼在屏幕的照耀下倒映手机上的信息。

任依云:灯,你现在在哪里?

东京寂静的夜晚,一盏散发着昏黄灯光的路灯闪了一下,变得明亮了许多,周围的环境也变得清晰起来。

任依云看着手中的手机,另一只手握起拳头敲了敲自己的大腿,虽然收到了高松灯的信息,心中的忧虑暂时被打消,但是身体的苦楚与酸痛依旧存在。

……

从任依云拿出手机便开始的沉默随着任依云的一声叹息结束了,率先说出口的是许久没有说话的智云。

所以……为什么你们都不说话了?

……

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所以为什么要让老子去追啊……

怎么啦?云云可是让你出来了啊。

还不如不出来。

啊哈,小云应该也是太着急没有想起来手机吧,毕竟当时小云很难受呢。

*,我现在也有点难受。

难受你就受着呗,云云和你又不一样。

……我**必须让你知道什么叫晚辈应有的敬意。

啊啊啊——柔云救我。

……小云要不要去便利店买一瓶水呢?

“呃……我还是等一下小灯吧。”

小主,

她应该很快就会到,你可以先想想怎么安慰她。

哈!吃我一脚!

你这小鬼!

‘呃,没有什么头绪呢。’

没事的,小云一定可以的。

‘应该吧。’

诶,我有办法我有办法。

哈?你不会又要给云云出什么馊主意吧?

你相信我,我这一招绝对有效。

‘嗯……你,说吧……我思考一下……’

任依云思考的时间并不长,并不是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对高松灯说的话,而是高松灯已经来了。

暴躁云和可爱云也停止了讨论,与任依云一同看着不远处的高松灯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