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漆黑的棺材不再震动,但那并不是平静,而是一种更为深沉的蓄力。
棺盖与棺身之间,原本细微的缝隙,此刻正向外渗着一种沥青般的黑色泥液。
泥液落地,发出“嘶嘶”的腐蚀声,连地面都被烧灼出坑洞。
角落里,方信虽然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但作为记者的本能,让他依然坚持举着手中的摄像机。
红色的录制灯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各位…这是现场…”
他声音颤抖,对着镜头喃喃自语,仿佛这样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我们可能遇到了大家伙。”
而在苏文的肩头,雪球那身雪白的毛发早已根根炸起。
它弓着背,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那双湛蓝的眼睛盯着那口棺材,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
它在示警,那是动物对顶级掠食者本能的恐惧。
“它不急着出来。”
陈三握着刀的手有些发白。
他盯着那口棺材,声音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它在等我们露出破绽。”
“或者是…在等那个背碑的走远。”
花三娘接话道,她手里的剪纸小人已经换了一批。
这次是几个穿着红肚兜的童子,虽然是纸扎的,但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凶戾之气。
苏文站在最前面,手里紧紧攥着那支玄黄两仪笔。
刚才背碑人借过的那一幕,给了他极大的震撼,也让他对老板所说的规矩有了更深一层的领悟。
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力量或许可以决定生死。
但唯有规矩,才能维持存在。
鬼有鬼的规矩,人有人的规矩。
背碑人的规矩是“路”,只要让开路,付了买路钱,它就不能无故杀人。
那眼前这口棺材里的东西,它的规矩是什么?
“这地下埋着的东西,可能想要的是‘葬’。”
苏文脑海中闪过道籍里关于风水地气的记载,低声分析道:
“石碑被移走,镇压的格局破了,这东西现在的本能,极有可能是要把周围的一切都拉下去给它陪葬。”
“陪葬?”
方信脸色苍白,手中的摄像机却依然稳稳地举着,“你是说,它要把这里变成坟墓?”
“不只是坟墓。”
苏文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动作僵硬的村民,“它也许…想要建立一个新的乱葬岗。”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那些原本围在灵棚边的妇人,突然齐齐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发出,但她们的下颚诡异地拉长,直到脱臼,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