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天色,总是暗得特别早。
出了巷子后,顾渊没有骑他那辆心爱的小电驴,而是坐上了王老板那辆老旧的面包车。
这辆车跟了王老板十几年,平时用来拉钢材和煤炭,减震系统基本等于没有。
车子在出城的烂路上颠簸,顾渊感觉自己的骨头架子都在跟着节奏咯吱作响。
“王叔,”
顾渊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按住旁边躁动不安的煤球,“您这车,是不是该保养了?”
“保养个啥!”
王老板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夹着烟,大嗓门在轰鸣的发动机声中依旧清晰。
“这叫路感!现在的车太软,开着没劲,我这老伙计,皮实!”
他说着,一脚油门踩到底,面包车发出一声轰鸣,硬生生超了一辆慢吞吞的拖拉机。
顾渊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给旁边吐着舌头的煤球喂了一点。
这只拥有镇狱兽血统的凶犬,此刻威风全无。
它翻着白眼,舌头歪在一边。
平日里哪怕面对厉鬼都敢呲牙的狠劲儿,全被这辆五菱神车的离心力给摇散了。
大脑袋蔫蔫地抵在顾渊大腿上,喉咙里发出类似“嘤嘤”的求救声。
仿佛在说:放我下去,我宁愿跑着去。
“忍一忍,快到了。”
顾渊苦笑一声,顺了顺它的毛。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面包车终于驶离了国道,拐进了一条通往蛇盘山的小路。
路边的景色逐渐荒凉,枯黄的杂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里的雾气比市区要重得多。
不是那种湿润的水雾,而是一种略显浑浊的霾。
顾渊打开车窗,吸了一口。
空气中没有泥土的清新,反倒有着一股类似于中药熬干后的苦涩焦味。
“这味儿不对。”
王老板也嗅了嗅,眉头皱了起来,手里换档的动作慢了几分。
“像是谁家把药罐子给烧炸了。”
就在这时,后视镜里闪过几道刺眼的大灯光束。
两辆涂着迷彩的越野吉普车呼啸而来,速度极快,但在靠近面包车时,却很有礼貌地减速,并排而行。
车窗降下,露出王虎那张粗犷中带着惊喜的脸。
他穿着第九局特制的作战服,还戴着战术耳麦,看起来正规了不少,但一开口还是那股熟悉的江湖气。
“老板!王叔!我就知道你们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