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市西区,一间名为“尘埃角落”的老式酒馆藏在喧闹商业街的背面。
招牌是块不起眼的褪色木牌,推开厚重的橡木门,喧嚣瞬间被隔绝在外。
昏黄的光线,低沉的爵士乐,木头和烟草混合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时间像是被刻意调慢了。
李凌选了最角落、最幽暗的卡座。厚重的丝绒帘子半垂着,几乎将他们与外界隔绝。
桌上只点着一盏小小的、跳动着豆大火焰的煤油灯,火光在云玲珑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也照亮了李凌脸上掩饰不住的紧张。
“喝…喝什么?我请你!”
李凌的声音有点发紧,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云玲珑没看他,只是稍稍抬手,对着吧台方向做了个极轻微的手势。
一个穿着复古马甲的酒保立刻推着小巧的酒水餐车滑了过来。
“莫斯卡托。”云玲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不容置疑。
李凌急忙掏出钱包付了钱,看着酒保无声地将两瓶冰镇好的蜜桃金色气泡酒和两只高脚杯放在餐车上推过来。
他接过瓶子,指尖冰凉。
“能……喝冰的吗?”
他试探着问,目光落在瓶身凝结的水珠上。
云玲珑终于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李凌松了口气,笨拙地用开瓶器打开瓶塞,轻微的“啵”声在安静的角落显得格外清晰。
他小心翼翼地往云玲珑的高脚杯里倒了小半杯,晶莹的气泡立刻欢腾地涌起,散发出清甜的蜜桃和花香。
又硬着头皮给自己的杯子倒满, 茶色的液体晃动着——那是一瓶度数不低的威士忌。
他端起自己那杯沉甸甸的酒,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上战场:
“玲珑,我……正式向你道歉!”
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心。
“这几天我故意躲着你,是我的错!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那天晚上……”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云玲珑端起她那杯轻盈的莫斯卡托,姿态随意地和他碰了一下杯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她抿了一口,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
“我早说了。”
她放下杯子,眼神透过杯中升起的气泡看向桌面纹路,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我不在意。你也没什么做错的,不需要道歉。”
李凌被她这轻飘飘的态度弄得更加无措,只好仰头灌了一大口自己的威士忌。
辛辣的液体像火线一样烧下去,呛得他闷咳了一声。
他放下杯子,赶紧又给云玲珑的杯子补上一点。
“我明白你的想法……”
他借着酒劲,终于鼓起勇气直视她。
“可我……我就是不明白……”
他看着灯光下她精致得有些不真实的容颜,声音更低了些,带着发自肺腑的困惑。
“你为什么会……”
“看上你?”云玲珑接过了他没说完的话,语气直白得近乎锋利。
李凌的脸瞬间涨红,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酒杯,但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理解这巨大落差的答案。
云玲珑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小口,目光投向卡座之外那一片朦胧昏暗的灯光深处,像是在眺望亿万光年之外的某个坐标。
“猎户座……不止是我记忆里的废墟。”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悠远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