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接过,吹了吹,喝了一口。汤没味,但她点点头,“好喝。”
妇人笑了,转身走了。小雨继续写,写完抬头,发现又有两个人蹲在灶边剥蒜,说是要腌点咸菜,给没胃口的人开胃。
她没说什么,把新添的名字也记上。
夜里风大,她披了件旧褂子,守在灶台边。火灭了又点,水开了又加。有人劝她去睡,她说:“我不困。”
其实她困得眼皮打架,手指头都在抖。可她知道,只要她还坐着,就有人敢来问话,有人愿意动手。她不是指挥谁,只是让人觉得——还有人在管这些小事,还有人记得那些说不出口的难处。
凌晨时,林青从外头回来,路过厨房,见她伏在木板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炭笔。他站了一会儿,脱下外衣盖在她肩上,顺手拿起那张名单看了看。
上面写着:
一号棚,王家媳妇缺衣;
二号棚,老人需姜汤;
三号棚,孩子鞋子破,待补;
四号棚,有人失眠,整夜坐起……
他看完,把纸折好放回原处,轻手轻脚走了。
天快亮时,小雨醒了,肩上多了件衣服。她抖了抖,认出是林青的,没多想,叠好放在灶台边。她重新添水、生火,锅刚冒烟,就有两个妇人提桶进来。
“我们来烧。”一人说,“你去喝口水。”
小雨没推辞,接过她们递来的粗碗,喝了一口温水。她放下碗,指着木板:“今天优先熬姜汤,昨天报的六个发烧的,不能再拖。”
两人点头,立刻动手。又有一个人跑来,说西棚有个产妇奶水不足,问能不能送点热粥过去。小雨记下,亲自盛了一碗,加了点糖,送去时还顺手帮孩子换了尿布。
回来路上,她看见洗衣组的人已经开工,晾绳上挂满洗净的布条,在晨风里轻轻摆。几个孩子蹲在边上玩石子,笑声不大,但一直在响。
她站在坡上看了会儿,转身回灶台,拿起炭笔,在木板最下头写了一行新字:
“今日新增:护理组,轮值安抚孤幼,有意者报名。”
刚写完,就有人走过来,在名字后面画了个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