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暖香依旧,他却嗅到了一丝危险的铁锈味。
深知此刻一言可定生死,再闪烁其词已是下策。
他再抬头时,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被看破后的惶恐与挣扎,随即化为不得不坦诚的决然,声音微带涩意:“臣……臣有罪!请陛下恕臣隐瞒之罪!兄长的病体近日确已稍有好转,但他素来不喜交际,近日又因一些家宅琐事烦心,郁郁寡欢,方才决意外出暂避,寻一清静处调养身心。”
“微臣未能及时禀明圣听,反劳陛下挂心询问,臣……万分惶恐!”
萧景琰凝视他片刻,目光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指尖在奏折的某个名字上轻轻一点,语气听不出喜怒:“家中琐事?竟烦心到需要远避西山?”
“不过是一些……不足为道的家宅小事,”楚闻溪喉结微动,声音愈发谨慎:“些许纷扰,岂敢劳烦陛下圣心挂念。”
南书房内再次陷入沉寂,只闻暖笼中银霜炭持续散发着融融暖意,偶尔爆出一两声极其轻微的哔剥声,反而更衬得这御前应对之地静得令人窒息。
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墨香、暖炭香和一种无形却沉重的压力。
萧景琰忽然将那份密折轻飘飘地掷于紫檀御案之上,身体微微后靠,倚着明黄团龙靠垫,目光却如炬般射来:“楚闻溪,你可知朕为何除夕夜仓促召你入宫,又留你这整整五日,既不急切召见,也不放你归家?”
“臣愚钝。”楚闻溪感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这极静之中似乎被放大了。
“朕在等。”萧景琰的声音沉冷,像窗外的积雪:“等一个答案。”
他目光扫过案上那份内容不明的密折,语气愈发莫测,仿佛在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也在等一些事情,水落石出。”
楚闻溪猛地抬头,撞进皇帝深不见底的眸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