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北京游

冬日的阳光下,他眉眼间的桀骜不驯更加明显。如果在千禧年后,知衡毫不怀疑他会是那种扎耳钉、头发挑染几缕亮色、穿着破洞牛仔裤、在摇滚音乐节上肆意挥洒汗水的时髦少年;而现在的他,生在四十年代,长于一个纪律森严的军人家庭,与她设想得不同——但也没那么不同。

崇小鹏被谢知衡看得有点发毛,摸了摸自己的脸:“小不点儿,你看啥呢?我脸上有花?”

谢知衡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什么。觉得你刚才说得挺有意思。”

崇小鹏立刻又得意起来:“那是!我跟你说,这种人我见多了!嘴上都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逛完琉璃厂,天色尚早。崇小鹏又神秘兮兮地说要带她们去个好地方——他一个朋友的爷爷家,是个老旗人,住在后海附近的一个小院里,做得一手顶好的私房奶酪和果子干,不对外营业,只招待熟人。

那处小院隐蔽在胡同深处,青砖灰瓦,门前有棵老枣树。推门进去,院子里收拾得干净利落,一位精神矍铄、穿着旧式棉袍的老爷子正坐在躺椅上晒太阳。

见到崇小鹏,老爷子笑骂道:“小皮猴儿,又带朋友来蹭吃蹭喝?”

崇小鹏嬉皮笑脸地凑上去:“舒爷,瞧您说的!我这是带两位小姑娘来品尝您的手艺,给您弘扬传统美食文化来了!”他熟门熟路地搬来小马扎,让谢知衡和越绘宁坐下。

老爷子做的奶酪醇厚香甜,果子干酸甜开胃,都是外面吃不到的味道。三人坐在院子里,晒着冬日下午难得的暖阳,听着老爷子用略带京腔的语调讲些旧年间的趣闻,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谢知衡小口吃着奶酪,感受着舌尖融化的甜香,看着身边笑容灿烂的越绘宁和喋喋不休却妙语连珠的崇小鹏,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感弥漫在心间。

回去的车上,越绘宁和崇小鹏还在兴奋地讨论着今天的见闻,计划着下次再去哪里玩。

谢知衡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夕阳给古老的京城镀上了一层金边。

陈铮晚上回家时,看到的是妹妹眼神明亮、嘴角带着笑意的样子。越绘宁叽叽喳喳地向他汇报今天的行程,把崇小鹏如何“舌战腐儒”、如何找到隐秘美食据点的事迹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周励云笑着听,不时点头。

十一岁的谢知衡已经开始抽条,在同龄女孩里算是高的,身形纤细,尤其是那双腿,在厚厚的棉裤下依然显得伶仃修长。

陈铮看着妹妹难得放松的神情,听着越绘宁的描述,紧绷的心,也稍稍松动了一些。他弓身,摸了摸她肩膀上的发辫,轻声问谢知衡:“玩得开心吗?”

谢知衡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清晰地回答:“开心。”

陈铮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